中超联赛下注app产品展示图片农民服完美保健品暴毙 牵出50人死  浏览网址

  如果老农张远发是最后一个受害者,那么50余个无辜的家庭宁愿败诉,也要迎接“完美悲剧”时代的终结。但事实证明,顽固的“完美”在获得诸多荣誉之余,也在用另一种强硬的方式,把这个世界上本没有的“完美”演绎到了极致。

  她的丈夫张远发去世已一年有余,她说,一整年,“她在冰凉的日子中熬过,为讨说法,全家人付出了太多代价”。这一年,张家发生了很多事。她的丈夫和婆婆相继去世,家里又惨遭横祸,三儿子张绪明在做工时从高处摔下,脚踝粉碎性骨折,至今不能走远路。

  在村民看来,张家发生的连环事件,存在着因果关系。而张家人一直认为,张远发的死与“完美保健品”脱不了干系。

  2007年1月27日,倪桃蓉从当地向民诊所取回完美保健品三件装清调补系列产品,因为他的丈夫有轻度“帕金森”症。

  2月4日晚8时左右,张远发按医嘱服用“芦荟矿物晶”后约半小时,倪桃蓉发现其口吐白沫、四肢抽搐、颈项强直、呼吸困难,随即叫来诊所医生张向民抢救并呼救120救护车接至市人民医院,没送进抢救室,张远发便已死亡。

  随后张家到瑞昌刑侦大队报案并立案调查,找来瑞昌市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瑞光司法鉴定所现场做尸检,并提取相关标本留做日后鉴定。

  虽然尸检鉴定书在2个月之久才出来,但这个鉴定结论并没有为张家带来多少直接帮助。据死者四儿子张绪友所述,完美公司以“私了”为条件索要了尸检书后,认为此鉴定并没说明“张远发之死由完美产品造成”的因果关系。

  倪桃蓉拿着写有“死者由于外界某种抗原物质进入机体后,短时间内通过免疫机制而引起的一种强烈的全身过敏反应(过敏性休克)引起猝死”的鉴定书,一脸尴尬。她认为,案件到目前也进入了尴尬阶段。“省高院要重新指定一家司法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对于法院所指定的机构地点,我们与“完美”始终没有达成一致。已经快半年没消息了。”

  鉴定书上表示:“排除死者中毒死亡,病理符合过敏性休克引起死亡。死者死亡半小时前,服用芦荟矿物晶。该产品说明书标注主要原料有油菜花粉、蜂皇浆粉等过敏原”。倪桃蓉告诉记者,丈夫去世的当晚只吃了米饭,喝了排骨汤。

  瑞光司法鉴定所的主任医师周宇标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自己做的鉴定书足够科学和完善,但法院走的也是正常程序,是对自己的鉴定进行全方面的文书认定。

  完美(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成立于1994年,属马来西亚完美资源有限公司在广东中山市投资的侨资企业,2006年12月经国家商务部批准在广东省开展直销业务,销售保健食品、化妆品和保洁用品。

  被忧郁笼罩的张家,对上述公司资料并不信服,他们更相信,铁的事实是“完美把张远发害死了”。

  做早饭前,倪桃蓉把墙上2元钱买来的日历撕下一页,“2008年4月4日”裸露在外,丈夫遗像边上的古钟响了5声。倪桃蓉并不知道,4天前,北京某刊发表了《“完美风波”真相大白》一文,文中指出“50个死亡名单”是完美高层认为的一起“竞争对手出资近百万暗算完美”事件,是一场由竞争对手策划、组织并且实施的,国内罕见的涉嫌“损害商业信誉及产品声誉”的刑事案件。事实上,张远发就是“50名单”之一。

  倪更不知道,这场“暗算”幕后的主角是原完美经销商郭廷工(曾用名郭廷江)夫妇与原完美公司内部人员、北京真善美公司董事长廖宗明。

  倪见过郭廷江,她认为郭是一个热心人。郭曾专程来张家湾这个小山村和她聊过几个小时,并让张远发的三儿媳周雪梅去安徽听另一例“完美伤人官司”的开庭。之后再也联系不上了,听说“他被完美抓起来了”。倪桃蓉不知道,该文指出,郭之后供认是受廖宗明指使,而四处散播“完美有毒”谣言以及“全国50多个伤亡名单”。

  这场官司,在倪桃蓉看来,不仅会讨到说法,而且是她肩上负担的减压阀,更是逆转她们家庭轨迹的方向盘。

  张家人告诉记者,这一年,倪遭受了精神的摧残以及来自经济现状的压力,偶尔还要应对“完美”对张家的惊扰和恐吓,“出事后,完美方没有说一句慰问暖心话”。

  这一年,她瘦了一圈,头发变白,皱纹增多,甚至记不清了有多少次想服毒自杀。最让倪桃蓉揪心的是,村里人对她的同情怜悯之外,还生出责备之意,“如果你不去张向民那购买完美保健品,你的丈夫就不会死。”

  张向民在当地是一个颇有声望的医生,以推拿著称,因父亲是老医生,子承父业,现经营着乡村私人诊所——“向民诊所”。记者看到,诊所里挂着几幅“祖传神医”、“医德高尚、妙手回春”的锦旗。墙上的显眼处,挂着张向民父亲张远南的遗像。

  武师,是张向民的另一身份,他在村里有20多个徒弟,张远发的二儿子张绪钧就是其一。据了解,两家之前曾有着积累多年的友好往来。张远发去世的当天上午,曾给张向民送去春节用的猪肉。张向民告诉记者,在张远发的儿子结婚时,他曾借钱资助。

  正因为两家关系融洽,有村民劝张向民力所能及地帮帮倪桃蓉,“但张向民借用拳道话来回答:‘一拳打十里,十里有人顶’。意思就是十里之外有完美厂家替他做后盾”。

  不过,张向民向记者透露了一个细节:完美产品是“送”,而非“卖”。“不是卖给他的,是给他的,当时倪桃蓉只有50块钱,而药价是458元”,张向民的妻子说,“我们两家关系相当好。如果关系不好,是不会送他的”。

  “两个好朋友嘛,我给你拿点营养品吃,很正常,这有什么关系。有效果你就吃,没效果你就别吃”。张向民向记者如是解释,他对发生的这一切既无奈,又窝火。

  倪桃蓉的说法是,张向民在推荐产品时说:“你儿子春节回来再给也不迟。你舍不舍得花钱?想不想让你老公的病早点好?”

  而张向民的说法却是,“倪在当时和我说:‘我今天只有50块钱,你敢不敢赊给我?’我说:‘就凭我们的关系,别说50块钱,就是你没钱,你也可以拿去’”。据了解,张向民在之前接受某媒体采访时,承认是“卖”,而并非在记者面前对“送”或“卖”大加解释。

  记者在向张向民求证两个问题:“在你拿产品时,完美瑞昌经销商是否讲清楚,对该产品的适用人群有个清晰的划定”、“在张远发服用该产品前,你是否对他做过号脉等诊断?”此时,张向民静默片刻,提醒记者:“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个事情再搞下去,搞不好,你自己就会落麻烦的。为了证实产品合格,国家都出台了意见。”

  他告诉记者,“原《瞭望东方周刊》记者朱国栋在报道此事之后,完美公司及中山市公安局都去找过他”。

  在记者的实地调查中,有村民反映,张向民的亲叔叔在吃过完美保健品的20天后死亡。但张向民强烈地反驳了该说法,“怎么可能?我的叔叔是死于中风,突然死亡”。

  张向民说,自己就是一个“吃完美产品效果很好”的成功实例。但另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却向记者披露,“张向民自己吃完产品,不仅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恶化为肠癌,最后不得已动了手术”。张向民接受记者采访时对这个说法给予回应:“我得的是肠癌,做了手术,我自己吃完美产品是保养作用。”

  张向民对这件事很气愤,“你家死人了,把我扯进去干什么?把我搞得名誉扫地。”但他也确实受此牵连,据了解,事后不久,他被市卫生部门停职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究竟是多久?记者在瑞昌市卫生局求证未果。张向民的妻子说是“6个月”,但村民透露,“没几天,就又营业了”。张向民认为自己营业合情合理,“这是卫生所,它要停的话,村里人上哪儿看病啊?这个村就有我一个诊所。”

  2008年春节,倪桃蓉在别人的快乐中体味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淡和寒冷。 一方面来自巨大雪灾,江西是冻雨重区。另一方面,自丈夫去世后,家里冷清。倪桃蓉靠200元钱过了一个艰难的春节。小儿子张绪友为了多挣外快,春节留守厦门没回老家,他邮给母亲100元。二儿子张绪钧从牙缝中挤出100元送给老母亲。

  耐人寻味的是,张家与乡村医生张向民之间的纠葛,也在张远发去世的一年里,此起彼伏。

  张绪友曾对张向民谈三个条件:“一、与我一起告完美。二、你赔钱。三:把我奶奶抬到你的家里”。

  张向民认为对方明显在“耍赖”,“开始要五万,我不同意;就要三万,我不同意;然后你就要把老人送过来。我说你要敢这样,我马上打110把你轰回家。你这叫敲诈勒索!告不倒完美,你就来搞我。这个事要是我的责任,不用你来找我,自然会有人来找我”。

  倪桃蓉对记者说,“张向民确实被三个条件吓到了,赶紧打电话给完美,完美派人并带着警察到了码头,要来我们家抓老四(张绪友)。我家一个亲戚提早打电话报信,老四吓得当夜离开村庄。”

  张绪友回忆,当时是去年6月底,“前几天给我们发来一张律师函威胁恐吓,没见奏效,他们就带着广东中山的警察来到瑞昌”。

  记者在这份时间落款为“2007年6月13日”的由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代理完美公司发来的律师函中找到这样的字眼:“张绪友:……坚决反对阁下在未查清事件真相的情况下,传播、散布不真实的信息,并采用非法的手段来处理该事宜。如阁下仍继续这种非法之行为,委托人将采用报警、提起诉讼等法律措施,追究阁下的民事及刑事之法律责任。”

  张家人猜测:“张向民已受完美方的贿赂”。倪桃蓉回忆说,“在法庭之前,张向民说愿意帮我们。而之后,张向民的说法却站在被告方的立场,‘张远发的事,究竟是过敏性死亡,还是意外死亡,还不好说’、‘事发当晚,张远发喝了酒’。张家人反问,你看到了他喝了酒吗?张向民的回答是,‘我听别人说的’。”

  一位参加张远发案一审开庭的旁观者告诉记者,被告完美方的律师也使用了类似的策略。当张家律师提出张远发因吃了完美保健品导致急性过敏猝死。完美方律师当即反驳:“你看到他半小时前吃了完美产品吗?谁看见了?我可没看到!”

  据悉,出事后,张向民曾主动表示愿拿一万元先帮助张家,“你们家没钱,一万块钱你们先用着”,倪桃蓉指着东屋的那把脱漆的椅子告诉记者,当天张向民就坐在那里表示诚意。

  次日,张向民与完美瑞昌及九江店的相关负责人来到张家,对“钱”只字不提,他很认同厂家的说法,产品不可能毒人,“多次质检都没任何问题”。

  2008年4月3日,记者住在倪桃蓉家。半夜,屋内的老鼠四处乱窜,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发出落地的清脆声响。二儿子张绪钧睡熟打鼾,四个孙子、孙女蹬了被子,倪起身替他们掖好,然后下床摆弄已买回两天的纸钱和花纸。明天清明节,57岁的倪桃蓉心情复杂,渴望,又害怕。

  她精神恍惚已有一年,始终不敢相信体重有70多公斤、仅54岁的丈夫会在一年前突然倒下。当地村民说,按张远发的体质,再干十年农活都不会垮。出事那天,有邻居看见他挑化肥到一里外上田,“一担粪约150斤,力气大,在全村都出名,谁家要做点力气活,都喊上他”。

  长子张绪旺小时候就落下精神病,几年前走失,至今下落不明。次子张绪钧是木匠,患有腰间盘突出症,只能做点轻巧零活,维持三个孩子的上学费用。三儿子张绪明是瓦匠,与妻子周雪梅常年在外打工。一家人读书不多,只有小儿子张绪友读了职业高中,此后到福建厦门打工。

  这家人在村里人眼中,生活虽不富裕,但并不窘迫。张远发夫妇每年靠10亩田年收入也达2万元。然而,自张远发去世后,这个家庭发生了彻底性嬗变。倪桃蓉一人仅能侍弄2亩田,剩下8亩种不过来怕荒废,就送给田地少的几个邻居种西瓜。两亩田有一亩种棉花,去年卖了1700元,这是她惟一的收入来源,另一亩种芝麻、西瓜和黄豆自己吃,额外给孩子们种点花生。

  “他家大树没了,只剩下一群小树”,邻居说。张远发生前照顾四个孙子、孙女,村里人经常看见他肩背着、手领着送孩子上学。他死后,孩子经常对倪桃蓉念叨爷爷,并抱怨说“奶奶没有爷爷好,因为她只是送,却背不动他们”。倪听完就哭。吃饭时,倪桃蓉多摆一个饭碗,向里面夹菜,然后对着丈夫遗像,喊他小名吃饭,自己眼泪簌簌直落。

  村民说,如果不出这事,2007年春节,是张远发最幸福最愉快的春节。家人平安,小儿子的收入越来越可观,与在厦门相处的女朋友定于2007年下半年结婚。“活着时,他家养四头猪,能卖3000多元,但现在倪养不了,今年春节的猪肉还是去邻家买的”。

  倪桃蓉居住在近20年历史的二层阁楼里,墙体失修,红砖碎瓦裸露在外。东屋床铺下面一个红色大箱子,装满了与官司有关的资料,这是张家人的精神支柱。倪桃蓉的另一个精神支柱是儿子的电话。她每周都会企盼小儿子张绪友打来电话,“这个孩子压力太大了,现在家里的重担全压在他身上,家里出事后,女朋友和他也分了,30岁了,还没老婆,让人愁啊。”

  倪桃蓉每天的事情是照顾四个孩子,洗衣服,做饭,下午到地里干活,然后独自发呆。一想起丈夫,她就嫉恨“完美”。

  为讨说法,张家付出了几万元的代价。三儿子夫妇一年没出去打工,张绪友从厦门往返多次,一年花销2万。倪桃蓉列数她的帐单:丈夫安葬费一万六,法医鉴定四千,婆婆出殡一万三,三儿子张绪明治病一万……倪桃蓉还欠自己的老父亲两千元。

  不少村民劝导倪桃蓉,“你们根本告不赢,‘完美’牛得很,你没钱没势,只能干折腾,干花钱。”

  倪桃蓉及家人不信这个邪,“以前是家丁兴旺,现在是家破人亡”,更气不过,“难道这个法制社会没有正义和公平存在?我们找个说理的地方!”

  2007年7月初,张家请律师上诉法院,与完美对簿公堂。完美以没有调查相关证据为由,要求法院从9月19日延期至10月9日开庭。

  时至10月9日,完美提出庭外调解,要求法院再延期。张家律师也建议庭外调解。

  张向民也听说自出事后,双方采取了“低调”处理,“由瑞昌市药监局等部门牵动,完美江西分公司愿意私了解决,估计支付10万元左右”。记者了解到,该费用属于捐助性质的抚恤金,而非补偿金。“因为产品没有鉴定出来问题”,张向民补充道。

  记者在瑞昌市药监局获悉,药监局促进了双方协调,但对于私了程序及细节,并不知情。

  张家人告诉记者,完美方以江西分公司经理严庆连出面,协调条件有:一、死者家属向完美公司道歉,要求张家登报“不是完美芦荟矿物晶导致张远发死亡”,才可考虑赔偿。二、不要再继续闹了,最好承认,是受某人操纵搞这个有组织、有谋划的非正当竞争行为,而不是受害家属本意。

  然而,按张向民的说法,私了破裂却在于“完美赔10万,张家却索要100万”,这样的私了不止一次。

  倪桃蓉否认该说法,“‘完美’并没有诚意,开始和你说得很好,之后并不履行承诺,最后事情处理不了了之,相关部门也不再过问。”至记者发稿前,张绪友说,“直到现在法院也没有给出具体的文书鉴定方案,事情几个月没有进展”。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受害人向记者透露,“‘完美’有一套策略,在看快要败诉或事情再闹大会影响产品声誉时,会积极主动表示赔钱。但协商之后便一拖再拖,听说一些选择私了的受害者到目前还没有拿到承诺的补偿金”。在这位受害者眼中,“完美的手段无耻之极。”

  另有知情人透露,完美每年上缴利润数目惊人,相关部门在之后的反应表现出活跃之态,“一旦有媒体介入采访,完美会在该媒体投放广告以封杀报道,它的公关策略很牛,据公开消息,完美于2008年3月在九江灾区捐赠90吨化肥。”发生家庭惨剧的张家人却认为,“完美这是在赎罪!”

  另悉,2007年3月26日,《瞭望东方周刊》发表了《完美保健品“死亡名单”调查》系列报道。三天后,完美公司在广东中山召开新闻发布会,邀请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药监局、质监局及多家媒体,澄清上文报道,声明“完美”产品安全无毒,芦荟矿物晶不存在“多种微量元素超标”的事实。

  4月3日晚九点,记者采访张家的邻居,知晓一个细节。晚饭前,倪桃蓉去邻家借了几斤1.7元/斤的优质大米,“她怕你吃不惯,平时她总吃1.3元的劣质米,去一里外的街道口买很便宜的蔬菜,早已不新鲜,有的上面长满斑点”,这样的习惯维持了整一年。

  距张家的老屋约一里地,新添了两座坟冢,张远发和母亲安息于此。清明节,倪桃蓉在张远发的坟头边烧纸边说:“老公,你的在天之灵,一定保佑我们把官司打赢,为你讨到说法。”

  事实上,对很久都没有全新进展的官司,倪桃蓉和他的儿子一样,既充满希望,又满怀惧怕。“希望”是因为相信在法制社会里,有一天事情一定真相大白;“惧怕”是对这个艰难官司的胜算并无把握。她的双眼布满血丝,在烟雾缭绕中迷离地盯着远处。

  一种能“有效增强免疫力”的保健品,居然被指为50多人死、病、残的幕后凶手。这种保健品在社会上还会“横行”多久。

  根据国务院令公布的《直销管理条例》,直销是指直销企业招募直销员,由直销员在固定营业场所之外直接向最终消费者推销产品的经销方式。

  传统的商品流通形式是:厂家—总代理—省代理—市代理—批发商—商店—消费者,但每个环节都需要管理费用,环节增多,产品价格也越高。而直销则把中间流程缩短,是由工厂—直销商—消费者,环节减少,成本减少,利润增多。

  然而,在今天,绝大多数直销公司并没有摆脱消费者对其销售形式的“狭隘偏见”。因为采用多层次直销制度,如果使用不当,直销员可能会不择手段拓展个人销售人员网络,从而形成金融诈骗,演变成为层压式推销。因此,关于多层次直销的合法性的争议并没有消减,完美公司作为直销企业,再次站在舆论的风口浪尖。

  2005年,我国第一部《禁止传销条例》和《直销管理条例》正式颁布并实施。完美公司于2006年12月1日获国家商务部颁发直销经营许可证,成为直销企业。

  但有人提出异议,现身于全国各地的完美产品,其直销权仅限售于广东省,并没有全国区域的直销权。2007年2月8日,《江南都市报》一篇报道中指出,完美未获得江西直销权,“完美目前只在广东有直销牌照,在江西直销属违规,这一说法得到了瑞昌市工商局李局长的证实。李局长表示,目前只有安利、雅芳获得了江西直销权”。

  关键点公关公司顾问、直销资深观察人士刘胜认为,“完美”本身在全国有一定的团队基础,不可能轻易放掉地区网点。

  其实早在“完美”获取直销牌照期间,曾有记者对此问题向完美求证。公司总裁特助兼市场部总经理张旭辉在表示遗憾之余认为:“‘完美’是合法企业,定会按照国家相关规定行销。虽然销售区域只被批准了广东省,但相信这是暂时的,后期我们将继续积极申报审批其他销售区域”。而对于安利获得多个区域经营,张旭辉一笑置之,“区域不是问题”。

  在采访中,记者了解到,卫生监管部门对此监管有难度。完美保健品的行销方式为直销,直接由经销商推荐给用户,中间并没有经过药品监管部门的审核。记者从江西瑞昌市卫生监管所获悉,“从产品包装上看,完美保健品具有‘食健’字批号,是经过国家药监局审批的保健品,可直接进入终端销售环节。这样对我们的监管有难度”。

  “传销”,这一名词,在坊间有风声鹤唳之感,更是让很多人切齿之恨的简单的金钱骗局。国家在立法之外,也三令五申对此加强打击力度。

  据“完美受害者”提供的资料显示,完美公司曾经是国内排名第二的传销转型企业,自1998年传销被禁止后,完美公司在少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以转型企业的身份沿用多层次传销的方式,经过多年努力取得快速成长,年营业额暴增至几十亿元,业绩直逼直销业龙头老大安利公司,而在低调渗透和扩张之余,完美公司也努力打造慈善企业的形象,2005年,完美公司古润金董事长入选“爱心中国——首届最具影响力的100位慈善人物”。

  有专业研究人士指出,判断一个企业或组织是否传销,关键看销售方式是否通过发展一个层次的传销员,并由传销员向下发展而决定。“即使某个企业设有店铺和柜台,只要核心的营销方式是‘传人’或者‘传物’,而不是由售货员直接面对终端消费者,其本质就是传销。”

  记者以“要做销售员”的身份在调查中发现,全国各地有很多“完美”销售人员。江西地区一销售人员告诉记者,他每月没有底薪,主要收入是靠业绩提成。“买一套产品办一张会员卡,通过销售量来积分,分数越多,提货价越低,我们从中赚取差价”。

  一位消费者告诉记者,他的朋友做完美推销员近两年,“有一次,我看到她的存折最多时每月工资为1800元。

  辽宁沈阳“完美受害者”王文举家属王利群曾参加过“业务培训课”,但四五次听课感觉几乎一致:“主讲人会灌输成功理念和梦想,做“完美”能挣很多钱,一年之内有房,两年之内有车,反正说能挣大钱,描绘了一个金字塔结构”。

  王利群认为除了“成功梦想”的成功灌输之外,营销人员的营销策略也运用得非常到位。“我父亲吃了几回,有腹泻、头疼症状,我多次劝说不让他服用没用。但推销员的话要远远比我们子女的话更打动他。最后我父亲说,亲生儿子不如推销员。我自己儿子没有给我揉过脑袋,没和我这么长时间地聊天,而推销员却这么做了,比我亲生儿子都好”。

  王利群曾给一些推销员打电话,劝说这是“完美公司在骗你们”。但推销员不但不听,反而漫骂她,并认为“王利群父亲一案”是无中生有。

  王利群告诉记者,她曾彻查过一个优秀推销员,“一年之内推销员给“完美”公司推销了10万多元的产品,应该挣3到4万,有30%多的提成”。

  一些推销员告诉王利群,每月会有三五千收入不等。但王利群对这个数字深表怀疑,她认为,“这个产品并不好推销。尤其是这几年全国各地连续爆发‘伤残病例名单’。包括专卖点,即使赔钱了,他也对外面说挣钱。为了发展下线,硬撑着”。

  据媒体公开报道,2006年6月,陕西西安专卖店经理王玉凤哭诉,“先后投入了几十万元开专卖店,总公司的人要求他们租用豪华装修的写字楼摆排场,以让客户和新的加盟商产生完美专卖店经营者财大气粗的错觉”。而实际上,王玉凤所开的专卖店早已亏损相当严重。“我已经倾家荡产,但在人前还得装着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真是悲哀啊!”

  记者在一份受害者提供的“完美50多个伤残名单”上随机电话采访,几名受害者家属均表示,直销员在推销产品时强调“有病治病,无病健身”,并以“药品”名义进行虚假宣传。

  “沈阳受害者”家属王利群在听培训课时有一个直观感受,“他们宣传这个产品能挣大钱,能治病。他宣传的理念是有病治病,癌症、脑血栓,白血病,都能治。对方宣扬,很多病是吃药吃出来的,是药三分毒。并告诉听课者:有病不要去医院。因为很多病都是医院给治出来的。而完美产品,则是纯天然保健品,既能治病,又能挣钱”。

  “王文举”案开庭时,王家提供了被告完美公司所生产和销售的2004年12月生产的完美芦荟矿物晶,经辽宁沈阳质量检测所检测,其所含碘标准超标1000多倍。

  而在法庭上,完美公司拿出两份广州市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报告原件,证明2004年12月生产的完美芦荟矿物晶质量合格。但王家认为,这明显是完美公司出据的一份假证。“广州市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的完美芦荟矿物晶其生产日期为2004年12月18日,而抽(送)检日期却是2007年2月26日,检讫日期为2007年3月8日”。完美芦荟矿物晶的保质期在产品说明书上清楚写明为18个月。

  2007年,在广东中山召开的完美产品新闻发布会上,完美公司出具了由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委托重庆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完美系列产品抽检报告书,结果显示其送检的芦荟矿物晶、健怡茶、完美营养餐、完美高纤乐的4种产品均符合国家卫生标准。

  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保健品安全监管处处长罗平华表示,完美产品没有含碘的原料。

  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广东省公共卫生研究所) 所长、主任技师戴昌芳证实,从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过去两年对完美(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生产的11批(次)完美芦荟矿物晶冲剂产品,检验结果显示:产品质量稳定,所检验产品的批次符合企业产品标准(Q/WMRY04-2005)的要求。产品安全无毒:依所据《食品安全性毒理学评价程序和方法》,完美芦荟矿物晶冲剂产品属无毒级物质。

  为父亲治病、打官司讨说法共花掉20余万元的王利群,和“完美”三次见于法庭,每次都是眼看着即将胜诉却遭遇阻挠无奈败诉。她投入了整两年的精力,曾四次未果,最后决定放弃。2007年8月21日,她正式与丈夫办理离婚手续,她的姐姐也因官司离婚。如今接受心理医生治疗的王利群对日后的打算是,做一两年的生意,等到挣到钱后,会不惜生命代价讨个说法。因为她看到重瘫痪、右眼失明、右耳失聪的父亲王文举时,就又对“完美”心生愤恨,激动万分。

  采访最后,她信誓旦旦告诉记者,“用我的生命做担保,‘完美’产品的质量确实有问题”。

  她家里迄今还存留当时服用的、包装完好的2004年产品,并做好了随时拿去做检测的准备。

  记者在瑞昌采访时,遇到另一例自称“被完美毁容者”陈梦婷。她向记者出示遍及全国的“完美”受害者案例资料,情绪激动。31岁的她,在业务员的推销下,服用“高纤乐”、“芦荟矿物晶”一周后,脸及身上长出疱疹,半年后症状未消、容貌部分损毁,该遭遇在当地媒体见诸报端,陈现已将完美公司和九江代理商诉至法庭。

  “一旦败诉,我愿以己身和性命做实验,再次服用产品,以事实说话,望能昭示于众,”陈梦婷对记者说。

  在整个采访过程中,记者多次致电完美公司予以对一些资料核实、确认,完美公司总台提供了专门接待媒体采访的文宣部电话,但记者多次拨打均未有人接听。

  最后,记者拨通了完美公司总裁胡瑞连的手机号。然而,对方表示,“完美”不再接受任何媒体关于此事的采访。“网上有很多关于‘完美’的负面新闻,贵方有何应对举措?以前媒体报过50多个“死残名单”,有人关心??”记者的问题没有说完,对方随即打断:“让他们继续关心吧!还有人想搞的话,只要有证据,我们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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